For here or to go?

by Je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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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连续度过西半球的夜晚和东半球的夜晚,我睁开眼,有些陌生又熟悉的床单质感,昏暗的光线透过窗帘投射进来,钟似乎走的快了些,显示现在是早晨五点零五分。

仿佛每一个寻常的工作日早晨,今天是周三,我将起床刷牙洗脸,用发油把头发梳得光滑服帖,家里没有食物,只能泡一杯咖啡果腹。我将换上一身被生活击垮的黑色,坐一班拥挤的通勤地铁,走二十分钟路去公司。我将在路上买一瓶威士忌,到公司后把在J.F.肯尼迪机场买的巧克力分给同事,并用虚假的笑容告诉他们我玩得很开心。

我想东京是一个适宜玩乐或居住但不适于工作和实现梦想的地方,每一个来日本的游客都赞美日本人的彬彬有礼,一尘不染的街道,美味的食物和让人迷失自我的购物选择。只有真正在这里工作学习的人能看到这个城市的虚伪,就和居住在这里的人一样。

地铁里每个耷拉着脑袋,穿着不合体廉价西装的上班族,压抑沮丧冷漠一成不变,没有梦想的每一天。他们从不和你对视,说话都很小声,把行李抱得很紧,生怕挤到别人,落车时不发一言却很大力地推搡前面的人群。他们认为“读空气”是成功,他们不在乎自己是否最有钱最有权还是最有名,“behave like anybody else”才是,并质疑批判那些不这么做的异类。

我想我要离开日本了,五年之内,这是我最新的计划,这座过度现代化的都市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我,然后默默地掏空我的一切,这里适合想要安心度日的人,不适合怀抱雄心壮志的人,而我情感强烈且过度戏剧化,我总是在等待什么事发生,来改变我的生活。

我喜欢纽约的摩天大楼,听着城市的喧嚣,街道虽然破败不堪,十字路口的窨井喷出臭烘烘的蒸汽,地铁站里热得像桑拿。你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是世界魂牵梦萦的地标,每个人脸上有种光芒,他们会随便抓一个路人和他高谈世界阔论理想,会问陌生人今天过得如何,人们也还记得怎么微笑。

没有人在乎你的来处,因为没有人来自“这里”;没有人在乎你的过去,因为每个人都有精彩的故事;没有人在乎你操什么口音,因为总有人比你口音更重。

在这个英语为母语的国家里,竟有一个城市讲英语的比例不到70%,多么惊人,在这个小小的岛上你可以听见每一种语言,吃到每一种食物,认识来自世界各国的朋友。有人生活十年不曾离开曼哈顿,因为这里有你所需要的一切。你行路匆匆为了看遍世界,直到站在东村一个不知名的街角,世界轻轻拥抱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