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き甲斐

「为什么,我这样平白无故地活着?」
这个问题如此困扰我,
以至于想不出答案就无法活下去了似的。
有人说,比起失去梦想
更可怕的事情,是不自信
可是,我哪有什么梦想?
所有的人,我的父母,爷爷奶奶,同学,同事,朋友
所有的人,都以为我是个有志青年
以为我怀揣着一个很巨大的梦想
以为我错生了年代所以怀才不遇
甚至我自己都一度被他们说服了
甚至忽然以为懂得了生活的真谛
我在深夜吐露心底的呓语
我说,以为凭这双手,什么都做得到
可是,做到什么?
这可是终极命题啊
所有的一切科技文学哲理艺术
最终都指向它
你可以说何必如此劳神
我愿意不假思索地度过活着的每一天
那就是屈服于动物本能
禽兽一般追逐饱暖和淫欲接着死去
及时行乐,多么棒的生活方式
假如这是我最后一晚
我丝毫不反对
可是还有明天
我或许还得苟延残喘六七十年
我却无可能醉生梦死六七十年
我压根不想追逐什么梦想
我只想要一个安逸的生活
教我得以终日幻想着追逐梦想
这个念头把我吓坏了
我若有钱,一定不要工作
只身周游列国,看尽一切,然后醉死他乡
有时看着早晨通勤的人流
我开始出神,奔向四处的
一具具躯体,灵魂又何在
他们热爱着生活还是,怨恨着自己
我终不能寐,彻夜地思索
也开始遗忘,我那些碰触过的,经历过的
我好怕自己变得越来越乖僻
变得无法适应日常生活
当我知道人生最美好的二十年已成过去
今后再也不会那么快乐
不禁悲从中来
我想我是虚无主义
看多了舍伍德安德森那一代作家的书
那些心智敏感而又不想循规蹈矩的人
最终都走向毁灭
享福和受苦又有多大差别?
周而复始,我们受制于这个社会
只知道运作,却压根不了解动机
我们不可能坐以待毙
我们自私地等待这一闹剧的落幕
期许一种时尚的悲凉
不能泄气不能迷惘
不能透漏一丝的软弱
我们没有一个人是孤独的,真的吗?
为什么我总抗拒不了那股,渗入骨髓的寒意